鬱卒的平面：李亦凡
第六十一屆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
義大利威尼斯普里奇歐尼宮／2026年5月9日～11月22日
第六十一屆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以「鬱卒的平面： 李亦凡」為題， 於普里奇歐尼宮（Palazzo delle Prigioni）展出。展覽由丹佛美術館（Denver Art Museum）現代與當代拉丁美洲藝術部門主任哈法艾爾．馮希卡（Raphael Fonseca）策畫，呈現李亦凡結合影像與裝置的限地創作。李亦凡長期關注影像及數位媒介的運作方式，除了自行開發影像生產工具，也發展出以數位操偶為核心的創作方法，藉此展開對科技的反思，並探問其如何形塑當今的感知經驗。此次展覽延續他對模型、操偶表演與模擬布景構圖的關注，透過說明性的獨白，在當今短瞬的視覺經驗中鋪展出一段長篇敘事。
（圖版提供：李亦凡、北美館2026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）©李亦凡
（圖版提供：李亦凡、北美館2026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）©李亦凡
展名「鬱卒的平面」為李亦凡與馮希卡歷經不同語言轉譯後逐步形成的命題，指向在高度依賴螢幕的日常中，面對大量資訊湧入、持續接收卻難以消化，從而累積出一種介於理解和疲乏之際油然而生的鬱卒觀看經驗。展覽聚焦於一件長達一小時的錄像作品〈鬱卒的平面〉，其內容圍繞一顆眼球的返家旅程，並在途中與其他身體器官重逢、對話。作品從以身體為對象的權力差異出發，延伸至身處眼球世代的我們與科技的緊密關係，並藉由動畫製作過程的講解，揭開影像背後牽動的龐大權力結構。
在影像節奏趨於短瞬、觀看耐性被不斷壓縮的當下，李亦凡反而選擇以長篇鋪陳來延展觀看時間，同時也不指望觀眾會完整看完一整部作品。其中穿插的黑色幽默片段，更借鏡短影音和抖音以緊湊、張力放大的方式抓住目光，反映出他對當代影像的深刻觀察，以及對其節奏與語法的挪用及轉化。值得一提的是，為因應此次面向威尼斯的觀眾，人偶的獨白部分特別穿插中英文，因此在帶有台灣觀眾熟悉的視覺意象之餘，也牽涉認同與語言轉換的問題，呈現出在陌生語境中，如何以幽默與情感建立某種理解和連結。
（圖版提供：李亦凡、北美館2026威尼斯雙年展台灣館）©李亦凡
「鬱卒的平面」在空間陳設上採取限地製作的方式。此次自始即回應場地條件展開創作，李亦凡與馮希卡數度前往普里奇歐尼宮，關注其過往做為監獄的歷史語彙及空間氛圍，並以此扣合影像的展開。作品中的情節發生於此，影像裡的角色亦延伸出另一層影像，使不同層次的畫面彼此交錯。一方面保留普里奇歐尼宮室內的自然光，與影像內部較為幽暗的場景形成對比；另一方面將影像中出現的元素轉化為實體形式，於展場中配置多件大型3D列印雕塑，延續其對人偶與身體部位的關注。除此之外，同步呈現的兩件短影片新作則以無口白、無劇情的形式置於雕塑和樓梯間，讓觀眾得以意會其生成方式。
「我的創作始終源於個人情感，但這次我思考的是，這些私密情緒如何與同世代的人產生共鳴。〔…〕影像曾是如此重要，曾像是連接世界的窗戶，如今卻發現這個窗戶其實僅是一塊平面時，我們又該如何回應。」李亦凡將他多年創作的提問帶到此次展出。延續這樣的處理方式，看似挑戰觀者，卻又透過各處細節不斷牽引，使其在理解、懷疑甚至產生距離感的同時，亦被影像的節奏所帶動。如同馮希卡所指出，面對當前的影像處境，李亦凡並未提出明確的解方，而是讓觀者意識到自己同時身處操控與被操控的位置。至於這樣的意識如何被真正體會，仍有待進入展場，在眼球的返家旅程、動畫製作的片段，或那些看似輕描淡寫的提問之間，逐步顯現。
台灣館由台北市立美術館策畫，除展覽本身外，亦規畫多場公眾活動，拓展整體討論面向，包含開幕當週李亦凡與馮希卡的對談講座，以及邀請韓國藝術家洪銀珠帶來三場自2024年發展的表演作品〈當我喜極而泣時，她卻傷心欲絕〉，以編舞回應憂鬱和身體運動，並於普里奇歐尼宮與李亦凡依據場域發展的創作形成對話。此外，李亦凡個人雙語專書亦隨台灣館展覽同步出版，收錄藝術家和策展人對話，並以十三個關鍵詞串聯其過往作品脈絡，藉此梳理其創作歷程與相關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