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叢林的野心
巴黎橘園美術館亨利．盧梭回顧展「繪畫的野心」
亨利．盧梭
Paul François Arnold Cardon dit Dornac, Henri Rousseau assis à côté d’Éclaireurs attaqués par un tigre, Mauvaise surprise et La Noce dans son studio du 2 bis, rue Perrel à Paris, 1907 Photo © archives Larousse, Paris, France/ Bridgeman Images
「海關人員」（Le Douanier）這個伴隨亨利．盧梭（Henri Rousseau, 1844-1910）走過1個世紀的綽號，如今看來既是枷鎖也是誤解。它將一位懷抱宏大志向的藝術家，侷限在一個「週末畫家」的浪漫傳奇之中。巴黎橘園美術館（Musée de l'Orangerie）推出的大型回顧展「亨利．盧梭，繪畫的雄心」，徹底顛覆這個刻板印象，這場將盧梭分散全球的佳作難得齊聚一堂的盛大視覺饗宴，更是一份擲地有聲的學術宣言，透過科學檢測揭開他的創作機密，帶我們重新審視這位自學成才的畫家，如何憑藉藝文圈網絡精密的算計、不妥協的野心，以及在體制中的巧妙遊走，為自己在現代藝術的殿堂中掙得一席之地。
● 打破素人神話
「海關員盧梭」這個稱謂，賦予了他一種奇特的業餘感，也同時為他劃定了邊界，一名沒受過正規訓練的稅務員，卻畫出如此奇異的圖畫，豈不妙哉？人們欣賞盧梭畫中的拙樸，卻拒絕承認那背後存在著嚴肅的藝術意志。「亨利．盧梭，繪畫的雄心」展覽的3位策展人，橘園美術館的文物保管員茱莉葉．德根內斯（Juliette Degennes）、巴恩斯（Barnes）基金會的顧問策展人南希．艾爾森（Nancy Ireson），以及倫敦考陶德藝術學院榮休教授克里斯多夫．格林（Christopher Green）共同選擇了精準的展覽標題：「繪畫的野心」，顯然是一記反擊，展覽以主題而非嚴格的時間軸組織，形成一套極具說服力的論述框架。
亨利．盧梭約1894年作品〈戰爭〉
Henri Rousseau, La Guerre, vers 1894, Huile sur toile, 114.5 x 195 cm. Paris, musée d’Orsay, achat, 1946. Photo © Musée d’Orsay, Dist. RMN-Grand Palais / Patrice Schmidt
展覽開宗明義引用了盧梭1884年寫給美術部長的一封信：「若有人能為我引薦，讓我得以全心投入藝術、實現我的構想，我最終便能達成目標。」彼時他40歲，仍是一名市政雇員，負責徵收進入巴黎貨物的稅款。但他在閒暇時臨摹羅浮宮典藏的名畫，向獨立沙龍送件，試探每一條可能的出路。這封信與其說是乞求，不如說是宣言，一個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、也知道自己需要什麼的藝術家的自我介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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