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之都的文化人,寬永文化的不盡之美
──重現時代繪卷,寬永行幸四百年祭
距今400年前,寬永3年(1626年)9月6日至10日,統掌江戶幕府的大御所德川秀忠與將軍家光,邀請後水尾天皇前往二条城並予以款待,這一事件即為「寬永行幸」。當時距大坂夏之陣豐臣家滅亡僅11年,這場活動是一項象徵朝廷與幕府和睦以及和平到來的政治儀禮。為期5天的活動中,從極盡精美的座敷陳設、奢華料理,到舞樂、能樂、和歌以及管弦之樂等,展開了最高規格的款待。此外,這一時期也是本阿彌光悅、俵屋宗達、野野村仁清、池坊專好、近衛信尋等工藝職人與美學名家相繼嶄露頭角的時代,在此一時期孕育的文化,被稱為「寬永文化」。在不同於桃山時代的新文化於京都興起之際,朝廷與江戶幕府彼此連結的一大政治盛事,正是寬永行幸。
〈二条城行幸圖屏風〉(左隻) 江戶時代.17世紀 京都市指定文化財 泉屋博古館
江戶時代初期,寬永3年9月6日,後水尾天皇的鳳輦離開皇宮,前往二条城。在二条城迎接天皇的,是大御所、第二代將軍德川秀忠,以及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。在沿途眾多民眾的注目下,象徵公家與武家融和的遊行隊伍,穿行於京都街巷之間。為了實現這次行幸,德川幕府足足以兩年半的時間進行準備,並對二条城進行了大規模修整,從膳食、贈禮,到應採取何種款待方式等,需要決定的事項不計其數。為了使這場盛會順利完成,全國各地的大名都參與其中,竭盡所能地集思廣益。回顧這場日本歷史上的盛事,後水尾天皇與其中宮、德川秀忠之女和子,以及天皇生母中和門院、兩位姬宮等皇族親屬,皆隨行參加;朝廷方面則有公卿隨行。此外,幕府方面以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為中心,在全國230位大名之中,竟有近8成參加了這場盛會。

〈二条城行幸圖屏風〉右隻部分:德川家光將軍的牛車 江戶時代.17世紀 京都市指定文化財 泉屋博古館
在將軍德川家光的邀請下,以被稱為「令寬永文化綻放的核心人物」的第108代天皇後水尾天皇為中心,從皇宮至二条城舉行了一場超過9000人參與、空前絕後的大遊行。從朝廷與幕府雙方人馬齊聚、象徵公武和睦,到沿途聚集了來自日本各地、不分老幼男女與身分的各式各樣人們,眾人盛裝打扮、歡騰喧鬧;從〈二条城行幸圖屏風〉中,可以看見這是一場既奇異又華麗的歷史性盛事。

〈百椿圖卷〉部分 江戶時代.17世紀 根津美術館
●寬永行幸與花之都的文化人
適逢寬永行幸400週年,京都泉屋博古館推出「寬永行幸與花之都的文化人」特別展,以館藏代表作〈二条城行幸圖屏風〉(京都市指定文化財)為核心,回望這場宣告太平盛世來臨的歷史盛事,並重新審視其所催生的寬永文化及其深遠影響。展覽並未將寬永行幸視為單一歷史事件,而是將視角延伸至17世紀後半葉,以德川秀忠之女、後水尾天皇皇后東福門院(德川和子)為關鍵人物,探討她如何成為幕府與朝廷之間的重要橋梁。身兼「將軍之女」與「天皇皇后」的雙重身分,她不僅促成兩大權力體系的交流,更藉由幕府挹注的資源支持寺社復興與文化建設,推動京都在和平時代迎向全新的文化繁榮之境。東福門院更以自身的藝術品味與文化修養,串連皇室、公家、武家、茶人、工匠與藝術家,形塑跨越階層的交流網絡,使文化創造不再侷限於宮廷或武家,而是在彼此激盪中孕育出寬永時代獨特的藝術風貌。